第(1/3)页 京津铁路,不过是一粒火种。 一旦其速效彰显,番货朝至、米粮夕达、矿产日输,天下必将争先效仿。 江南丝茶、川陕铜铁、湖广稻粱,皆将循此钢铁脉络奔涌向京;沿海巨港与内陆腹地,终将因它而血脉贯通。帝国之躯,将因这根新动脉而重焕生机。 然而,每一寸铁轨的延伸,都绝非铺几根钢条、造几台机车那般轻巧。 一条千里铁路,需掘土方以百万计,伐巨木不下十万,熔生铁数十万斤,征募民夫更是数以万计。 这将为无数流民、破产佃户、边关贫民提供生计,使他们不再困于饥馑,转而成为新工之民——这是善政。 但与此同时,开山凿岭、架桥越涧,深挖高筑,哪一样不是与天争命? 稍有不慎,岩崩土溃,桥塌柱折,便会伤及性命,若尽数驱我大明子民赴此险役,伤亡枕藉,岂非以仁始,以暴终? 他眉头微蹙,眸光渐冷。 南洋那些岛屿上的土民蛮族,先前因鄙其凶顽、恶其反复,确曾动过“尽屠以靖海疆”的念头。 但此刻想来,倒不如留其性命,让他们化作点燃大明工业新纪元的薪柴。 铁路修筑最险最苦的工段,矿山开采的繁重劳作,正需这般人力。 既保全了大明子民,又让这些化外之民“物尽其用”,更能为朝廷省下大笔抚恤征募之费。 可谓一举三得。 此念一起,他低声唤道:“刘若愚。” “奴婢在。”司礼府秉笔太监刘若愚趋前应声。 “回宫后,拟密旨一道,加急分送南洋都督胡泽明、福建水师总兵罗澜。” “凡南洋各岛俘获之青壮土人,择其体健力强者,能耐劳苦者,单独编列‘营’,面刺‘役’字为记,严加锁管。待朝廷调令至,即分批押解回内地,充任铁路开山、桥梁架设、矿山采掘等重役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冷峻:“至于其余冥顽不化、桀骜难驯之辈……仍依原定剿抚方略处置。务求海疆清晏,不留后患。” “奴婢……遵旨。”刘若愚垂首应诺,无半分迟疑。 朱由校不再言语,缓缓向后靠去,闭目倚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