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低头看自己。 身上穿着一套粗糙的、藏青色的、类似旧式校服的衣裤,洗得有些发白,肘部和膝盖处打着难看的补丁。脚上是一双边缘开裂的胶底布鞋。手……手指修长,但皮肤略显粗糙,指关节处有薄茧,这不是他那双养尊处优、却能掌控雷霆的手。身体的感觉也陌生了许多,更年轻,更瘦弱,也更……无力。 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 林深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沙哑,也很陌生。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,却又破碎混乱。大部分是他自己的记忆:京郊小院,夏禾温柔的笑,林见霆清澈的眼,二十四节气谷的封印,抹杀敌人的冰冷,试图回溯时间的错误决定…… 但紧接着,另一股陌生的、零碎的记忆碎片,也强行挤入了他的脑海。 “林深……十七岁……枫城第三中学……高二(7)班……父母于三年前‘大灾变’中失踪……靠救济金和打零工维生……成绩中下,沉默寡言,经常被欺负……‘纯血人类’……” 纯血人类?大灾变? 更多碎片闪过:街头偶尔可见的、长着兽耳兽尾或部分动物特征,却穿着人类衣物、行走交谈的“人”;新闻里提到的“兽化症”、“进化潮”、“新种族”;课本上简略描述的、关于十多年前那场席卷全球的、导致部分人类基因突变、动植物疯狂进化的“达尔文之变”;以及社会上隐约存在的、对“纯血人类”(未发生变异者)的微妙歧视和边缘化…… “我……穿越了?” 林深按住胀痛的额角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不,不是普通的穿越……是时间回溯出错,被拖入了一个……平行世界?还是我自身时间线上某个被掩埋的‘分支’或‘错误版本’?” 他试图感知留在原来世界的“时空道标”和意念连接。道标还在,如同黑暗极远处一颗微弱的星辰,指引着“家”的方向。连接也还在,但微弱得仿佛风中之烛,而且传递过来的只有一片模糊的、宁静的“感觉”,无法传递具体信息,也无法让他借此回归。 显然,这个世界存在着极强的“屏障”,隔绝内外。他现在的状态也异常糟糕,力量被封印,记忆和身份似乎还被强行“覆盖”或“混淆”了一部分。 “首要目标:生存,适应,弄清这个世界的情况,找到恢复力量或回归的方法。” 林深迅速定下策略。多年的经历让他即使在最糟糕的情况下,也能保持基本的冷静和判断力。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身体很虚弱,腹中饥饿,喉咙干渴。根据那些零碎的记忆,这具身体的原主,似乎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劳累,在放学路上晕倒在了这条小巷里?然后……被自己占据了? 不,不是占据。林深敏锐地感觉到,这具身体和他之间,存在着某种更深层的、近乎“同一”的联系。就像……这本来就是“林深”的另一种可能性,在另一个世界线上的投影。只是这个投影,过得无比凄惨。 “算了,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 林深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,试图适应这具孱弱的身体和陌生的环境。他需要食物,水,一个安全的落脚点,以及信息。 他朝着记忆中学生“林深”租住的、那个位于贫民区边缘的、只有十平米不到的破旧阁楼方向走去。脚步虚浮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与深邃,只是深处,多了一丝审视这个陌生世界的锐利。 达尔文之变的世界吗? 人、兽、混杂、等级…… 有点意思。 只是不知道,这个世界的“规则”,是否经得起真正的“雷霆”审视。 2. 课堂与凝视 枫城第三中学,与其说是一座学校,不如说是一座充满了微妙对立与紧张气息的堡垒。 高耸的、布满了电网和监控探头的围墙,将内外隔绝。校门气派,但出入检查严格。穿着统一藏青色校服的学生们鱼贯而入,但仔细观察,便能发现许多不同。 大部分学生与林深认知中的“正常”人类无异,只是穿着打扮普遍显得陈旧朴素,眼神里带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疲惫或麻木。他们是“纯血人类”,在这所学校、乃至这个城市占大多数,但也是沉默的大多数。 而另一些学生,则明显不同。 有的顶着一对毛茸茸的、时不时抖动一下的兽耳(猫、狗、兔、狐等各异),有的身后拖着一条尾巴,有的手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或毛发,有的眼睛是竖瞳,有的犬齿稍显突出……他们就是“兽化者”,或者官方称谓“新人类”。他们在学生中占比约三分之一,通常三五成群,神态举止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和疏离感。他们的校服款式与纯血人类相同,但用料明显更好,颜色也更鲜亮些,而且往往根据自己的兽化特征,做些个性化的修饰,比如在尾巴位置开个洞,或者将袖口改得更宽松以容纳毛茸茸的前臂。 林深凭着脑海中那些零碎的记忆,低着头,默默走向高二(7)班的教室。一路上,他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,大部分是漠然,少数带着讥诮,来自那些兽化者学生。 “看,那个就是‘林深’,纯血废物。” “听说昨天又晕倒了?” “啧,真搞不懂学校为什么还要收留这种垃圾,浪费资源。” “小声点,好歹是‘同学’嘛,哈哈。” 低语声隐约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林深面无表情,仿佛没听见。这种程度的言语,对他而言连微风都算不上。他只是在观察,在收集信息。 教室很大,但桌椅陈旧,空气混浊。学生们按“品种”自然分区而坐。靠窗、光线好的位置,基本被兽化者们占据。中间和后排靠墙的位置,则是纯血人类的区域。林深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的角落,紧挨着堆满杂物的卫生角,桌椅也是最破旧的那一套。 第(3/3)页